(三)
陈飞,白净,斯文,此时正一身湿漉漉从洗手间钻出来,边擦着头发,边伸出手来,忙不迭地,我笑容可掬迎上去,于是乎,一只白净芊细的手,一只黝黑粗糙的手就这样和谐,毫无杂念握在一起。顺便,把擦床遗留在手上的不明杂物,毫不客气平均分配出去。
“嘿,兄弟你这见面礼煞也隆重了些,受之有愧啊”。陈飞不断端详自己被糟蹋的手。
“客气客气,施之有愧,施之有愧”为了昭示伟大的友谊,习惯性掏出中南海,准备与新朋友分享。
“操,就这烟?” 陈飞笑嘻嘻接过烟,横放于鼻下,作深情状闻了一遍。
“人怕轮奸,烟怕发圈嘛,得省着点,真别说,我还就吸中南海”表示我并非吝啬,而是用情专一,不嫌弃糟糠之妻。
“真的?”陈飞突地眼睛一亮,更加笑颜如花般,笑得我如坠梦里,忐忑不安,一时不知如何回答,只好使出惯用耍赖技巧之一,不置可否做了一个貌似点头,确是摇头的动作,静候下文。
只见这小子慢悠悠拉开一背包,亮出一大中华,我立马明白过来,大喝一声,有如饿虎扑食,直取大中华。
“你,你小子说话不算话啊”陈飞慷慨呈词,打算据理力争,并做出一副舍命护烟的架势。
“嘿嘿,你也不打听打听你金大爷是何许人,俺可是乡里著名的食言自肥”我摆出一副古今中外,但凡泼皮所必须有的嘴脸。两人扭在一起。
“咋回事啊,光天化日的,两大男人搂搂抱抱,成何体统”我俩定神一看,一矮壮的家伙不知何时,破门而入。正意味深长着,一副路见不平。
“我,金戈,丫个陈飞,来者报上名号“。
“姓秦,名重,请多指教”
“是兄弟的搭个手,这家伙弃兄弟情意于不顾,藏私货呢,大爷忙着替天行道,没空指教“
“秦爷我啊,最乐意助人为乐了” 秦重看到陈飞手上的大中华。立刻乐不可支,禁不住满脸淫笑,摸了过来。
“苍天啊,什么世道,真他妈上贼船了”看到这般架势,陈飞绝望闭上眼睛,放弃了抵抗。我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夺了过来,本着决不亏待弟兄的原则,递给秦重一根,又毕恭毕敬给了陈飞一根,顺便帮他点上,表示恩怨分明。最后美美犒劳自己一根,顺手把剩着的烟放进自己兜里,这烟真是个美妙的东西,如此无缝,如此自然把这三个素昧平生的年轻人联系起来,大有相见恨晚意味,更似是素未谋面,却已神交很久。
秦重从行李箱掏出来一把吉他,装着熟练状,抚了几把,那神情自若,淡定。对我,陈飞不约而同投过来的惊叹,敬仰的目光,付之难以觉察的微笑,好一个不为名利,荣辱不惊。
“操,还是个艺术家啊”我和陈飞交换了一下惊叹的目光,忍不住要对秦重刮目相看,但这一仔细相看,惊叹不由上升到了另一高度。这家伙五短身材,肥头大耳,油光满面,为商者,必让人想起“为富不仁”,为官者,必让人想起“腐败”,实是与艺术家相去甚远,在此只能解释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了,艺术家可以如此不拘一格。
惊 叹真是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错,这次开始变为惊喜了,秦重又从行李箱拿出了两本《藏春阁》,扬了几下,丢到我们跟前。
“操,还是个下半身艺术家啊”我和陈飞又交换了一下惊叹的目光。看着封面上的裸露女郎,丰胸肥臀,娆首弄肢,我俩激动到手脚发抖,热泪盈眶,感激之情难以叠加,按捺不住要上去拥抱一下这个矮胖的家伙,套用一下小学时候写作文常用的说法就是,这家伙的形象突然是那么的高大,那么的光辉。“生我着父母,知我者秦兄也”忍不住发出内心的最强音,抱起《藏春阁》爱不释手,认真钻研起来。
我开始感觉到大学的美妙,思甜忆苦,我想起了高中那段躲躲藏藏看黄sè小说的岁月,那时学校扫黄力度不小,每每于宿舍楼下的通告栏可以看到这样的通告,“查XX同学,X天X时于XX(地点,多为厕所或者床上)看不健康书刊,扣三分 。。。。。。”。我对这条信息的读解为:一XX同学藏有黄sè书籍,二就算没有黄sè书籍,也必定知道谁有黄sè书籍。于是立马打听该同学住宿,登门拜访,表示了共同研究,共同进步的拳拳诚意,同时也表示了头可断,血可流,黄书不可丢的伟大决心。有黄友从远方来,不亦乐乎,XX同学二话不说,翻箱倒柜,在N层衣服底下,刨出来了黄书下册,上册已在让宿管逮个正着之时被没收。宿管自知有下册,不肯罢休,软硬并施,不断逼供,在这关节眼上,我们可爱可亲的XX同学视死如归,死不认账,死不松口,终使宿管败兴而归。演绎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护书佳话,在男生宿舍广为流传。每逢有人借书,必先恭听这段惊心动魄的护书过程,在我等准备奉上溢美之词时,XX同学不失时机压下我们的赞美,此等高风亮节,莫不是一个高尚的人,一个纯粹的人,一个有道德的人,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,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?遂疾呼,“生儿莫若XX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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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2宿舍里,我,陈飞,秦重这三个雄性激素暴涨的大学新生,正神情激扬,口沫横飞对女人的各部位,努力发表着自己的见解。我们的最后一个宿友李睿夫不期而至,只是不妙的是,随行的还有李爸,李妈,更不妙的是我等人手一本黄书,一根香烟。(※本文转自:华师后院http://www.myscnu.com)